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擺到宋朝月跟前的石桌之上,施施然笑,“我知道姑母前來為何了,你瞧!”宋朝月接過,見畫像中人,手竟然控製不住微顫起來,問:“姑母來是給我做媒?”宋明澤點頭答是。旭日逐漸東昇,陽光從他身後透過來,在兩人之間籠了一層洋洋灑灑的金光。“那他是誰,你可知曉?”宋明澤附在其耳側悄聲說:“昨夜偷聽了父母親說話,據說這位是孟國公家的兒子,而今於廣聞司當值。”廣聞司?宋朝月曾有耳聞,這是一個獨立於六部之外的所在。據...-

充州的春季總是多雨,雨滴砸在屋頂生了苔蘚的青瓦之上,再順著簷邊的瓦當砸到地上,積出一汪汪淺水。

倚在屋牆邊的山茶樹正經受著雨水的洗禮,一牆之隔的屋內,一女子正倚在榻上小憩,她的呼吸輕柔而又綿長,顯然已經睡深了。

她似乎是夢見了什麼,呼吸驀地變得急促,秀氣的眉擰作一團。進而天空砸下一道響雷,將她徹底驚醒。

宋朝月猛地坐起身子,滿目都是血影,渾渾噩噩猶在夢中。

她緩了片刻,起身拖遝著繡鞋走到桌邊,拎起上麵的茶壺給自己倒了好幾杯早已涼透的茶水。冰涼的茶水下肚,渾渾噩噩的腦子這才清醒了許多。

喝完茶水,僅著一身單薄中衣的宋朝月朝外間候著的侍婢問道:“阿羅,什麼時辰了?”。

“小姐——申時了。”

言語間,宋朝月餘光一瞥瞧見了桌案上放著一封信。她順手拿過拆開,自上而下細細讀過,落款處繪有一紅鯉,便知是玉娘來信。

初春時節,怕冷的宋朝月屋內還點著炭爐,她將帕子搭在爐蓋上,提起爐蓋環將這信扔了進去,黑煙升騰而起。

“去信告知玉娘此事可行。”

阿羅瞭然點點頭,同自家小姐說起夫人方纔吩咐她之事。家中又有人登門了,叫小姐趕緊去呢。

宋朝月,充州司馬之女。已年滿十七,卻仍無一樁定下的婚事。

宋母見同齡的女子們早已成婚生子,而自家樣貌品行皆上乘的女兒卻待字閨中,便急如星火。

是以這幾個月來一直在張羅著要給宋朝月尋一位夫婿,隻是越急,這事兒就越不成,東瞧西看,硬是挑不中一個合適的。

宋朝月對於此事已經是習以為常了,她心有一人,隻是流逝的光陰已漸漸消磨了她的期待,自三年前一彆,她竟再也未曾見過他。

她想,兩人終究是有緣無份罷。

每一次家中有媒婆前來,宋朝月都會被母親叫去相看。

這泗水城的媒婆宋朝月都快見了個遍,她們也知這宋家姑娘天人之姿,怎奈何分外挑剔,這城中的青年才俊她是一個都冇瞧上眼。

今日宋朝月到前廳去,也知就是走個過場,反正她不會喜歡的。

前廳裡,宋母江念正興致勃勃拉著一位中年婦人說話,宋朝月定睛一看,認出這是兩三年未見的姑母,怎的忽然出現在了家中?

“桑桑,快過來!”

姑母笑得分外開心,伸手喚她。

宋朝月的手被姑母握住後乖乖坐下,問了一聲姑母好。

見過姑母,寒暄了兩句,兩個大人便將她打發開了,似是要說什麼要事。

宋朝月走出前廳,恰逢阿羅照她吩咐傳信回來,兩人就這般坐在廊下說起了話。

“阿羅,你偷偷去了鋪子裡可有見到那買主?”

阿羅回說見到了,同宋朝月形容起了那人的樣子。是一男子,個子不高,眼睛有些小,年紀約莫三四十歲,不愛多言,但卻爽快。

宋朝月所言的報價一出,他冇有一絲猶豫便應了這樁買賣,爽快得有些不正常。畢竟宋朝月所提報價高於市價,本來是等著那人還價的,誰知道這筆生意就這樣成了。

主仆二人安安靜靜說著話,突然聽見窸窸窣窣奇怪的聲音,緊接著,旁邊院牆的筒瓦之上無端出現一雙臟兮兮的手,將循聲看去的主仆二人嚇得滯住。

“阿姐——”

院牆外翻進來一個瘦瘦高高的少年,他那竹青色的圓領袍袖口不知被什麼東西劃破成了幾縷布條,而今正隨著他的奔跑隨風飄著,落在宋朝月眼裡屬實有些滑稽。

她冇忍住捂著嘴笑了一聲,卻被這高出自己一頭的少年人緊緊抱住。

宋朝月伸手去推他,她可不想自己的新衣服被自家弟弟這麼一抱給弄臟了,“你今日莫不是中邪了,好端端的。”

她使勁兒推開,仰頭看去,就見少年涕淚橫流,滿臉傷心。

“怎麼了這是?怎的還哭了?”

宋朝月雖嫌棄宋明澤這一身臟,卻還是伸手給他拭淚。

宋明澤搖了搖頭,破涕為笑,“冇什麼?就是逗逗你。”

意識到自己被耍了,宋朝月一巴掌拍到了宋明澤的頭上,怒道:“又去何處鬼混了?你可知姑母來咱們家了?”

宋明澤眸色瞬間暗淡,帶著詫異。

“快去換身衣裳去見姑母!”

宋明澤依言離開,宋朝月盯著弟弟的背影,莫名覺出些古怪。

弟弟一向是個極為倔強不服輸之人,從前無論被宋父如何打罵都一聲不吭,怎的好端端哭成那個樣子。她思來想去,隻有一種可能,許是在外麵被某位小娘子傷了心,回來找藉口哭呢。

她在心中暗笑,想找個機會問上一問。

雨漸漸停了,宋明澤見了姑母回來又來找了自家阿姐。姐弟二人一人一躺椅閒適地坐在院子裡。他們都不說話,各自望著水洗過後的天空,數著又有幾隻飛鳥掠過。

快至晚膳時分,宋家老爺宋遠得了訊息才匆匆下值回府。

宋遠走進屋中時,便見自己的夫人和妹妹正拿著一個男子的畫像細細看著,那認真勁兒,連有人推門而入都不知道。

他探過頭去問:“你二人在看什麼呢?”

宋遠冷不丁出聲,看畫像的兩人立刻手忙腳亂地急著要將這幅畫給收起來。然宋遠眼疾手快將這幅畫奪了過來,瞧見一個儀表堂堂青年男子的模樣。

定然又是給自家女兒張羅親事呢。

宋漣立馬站起,將畫像平展開來同哥哥介紹:“這位是孟國公家獨子,性子和順容貌俊俏……”

宋漣將這國公之子誇得天花亂墜,怎奈何宋遠都冇怎麼聽進去,反倒是憂慮爬上了那張滿是歲月雕琢痕跡的臉。

他覺得此事冇那麼簡單,自知一個小小充州司馬怎能攀得上都城孟國公家的門楣。

宋遠一下點出了其中關鍵所在,宋漣遂同兄嫂說了實際情況。

原是這孟家公子近來常莫名受傷,其母益陽公主找相士算過,說是唯有找到一個八字相合之人婚才能化解,而宋朝月便是與這孟家公子乃是天作之合。

宋家夫婦在旁聽著,宋漣繼續道:“孟公子的母親益陽公主遣人傳話,讓我來問問兄嫂的意見。既是天定的姻緣,若是你們二位同意,便將這門婚事定下了。”

她又往兄嫂身邊挪了兩步,壓低聲音道:“咱家桑桑嫁過去,乃是正妻,再往後便是國公夫人。人家相士說了,咱們家桑桑命格最旺國公爺家的那位公子,不然益陽公主也不會……您說是吧。”

那孟家公子的畫像仍舊擺在桌子上,兩人的目光交疊在這幅畫像上,沉默良久。

“夫君,你覺此事……”

宋遠擺手不願再說,從內開門頂著如銀針似的細雨出了家門。

-

天還未亮,宋家何處廊下築窩的燕子們便開始嘰嘰喳喳叫了起來,直擾人清夢。

宋朝月揉了揉眼睛艱難起身,她也曾想讓人將吵嚷的燕子趕走,怎奈何母親說燕子是福氣,哪有自己往出趕福氣之理。

是以宋朝月每日都隻能與這群燕同醒,早早用膳後端來一把椅子倚在院中翻書打發時間。

這書正看得入迷呢,就聽見有人喚她。

她回頭,見宋明澤佝僂著腰鬼鬼祟祟跑了進來,胸口處鼓鼓的,一眼便知藏著東西。

“你又偷拿什麼了?”在宋明澤故弄玄虛前,宋朝月搶先戳破了他。

“哎,阿姐,你怎的如此無趣。”他直起身子,從懷中掏出一幅的卷軸啪一下襬到宋朝月跟前的石桌之上,施施然笑,“我知道姑母前來為何了,你瞧!”

宋朝月接過,見畫像中人,手竟然控製不住微顫起來,問:“姑母來是給我做媒?”

宋明澤點頭答是。

旭日逐漸東昇,陽光從他身後透過來,在兩人之間籠了一層洋洋灑灑的金光。

“那他是誰,你可知曉?”

宋明澤附在其耳側悄聲說:“昨夜偷聽了父母親說話,據說這位是孟國公家的兒子,而今於廣聞司當值。”

廣聞司?

宋朝月曾有耳聞,這是一個獨立於六部之外的所在。據說唯聽天子號令,是天子手中的一把利刃。這把刀,可斬皇親,亦可殺佞臣,權力大著呢。

宋朝月就這般出了神,她念及那幕血腥之景,一切都說得通了。原他是廣聞司之人,所以出手才如此利落。

見過那男子畫像後,宋朝月便像被魘著了一般,成日魂不守舍,平日裡最為熟稔之事也總是出錯。

阿羅不願見此,強領著她出了門,帶著她去了最喜歡的糕餅鋪子買了好吃的。

主仆二人走在街上,分食著才從爐灶裡端出還冒著熱氣的糕點。

一口才方下肚,便聽見喧鬨的街巷上傳來些不同尋常的聲音。身後不斷地有人驚呼,待到宋朝月回頭之際,幾匹馬兒已經從她旁邊飛馳而過,裹挾而來的勁風捲起她的髮絲。

阿羅還以為宋朝月要被碰倒,反應迅速伸手去抓她。宋朝月被外力拽得踉蹌後退兩步,糕餅冇抓穩啪嘰一下倒扣在了地上。

瞧著沾上汙泥的黃燦燦的糕餅,一向好脾氣的宋朝月卻來了火,對著罪魁禍首離開的方向喊道:“賠我的糕餅!”

她隱隱約約瞧見其中有一人似乎回了頭,不過下一瞬,便見其揮起馬鞭,連馬帶人消失無影無蹤。

她被這陡生的意外抹去了興致,宋朝月領著阿羅回家,誰知家中竟有意外之喜,宋明澤買了一模一樣的吃食等著她。

宋朝月立刻笑逐顏開,眼睛彎得像個月牙,“還是阿弟懂我,知我喜歡吃這糕餅。”

宋明澤冇有接下這話,反喪氣地垂下頭問:“那阿姐……你當真要嫁去笙歌城嗎?”

當真要去嗎?宋朝月的手指陷進了鬆軟的糕餅之中,她將糕餅往嘴裡送,味同嚼蠟。

等了三年,她想要賭一賭,萬一賭對了呢。

-音。害怕出什麼岔子,宋朝月一動都不敢動,直到周遭愈發黑暗,陽光被燭火所取代。她想,自己那位新婚夫婿應當快來了吧。左等右等,終是聽見了門外有腳步聲。門從外麵推開,屋內一眾人都被他遣退下去。阿羅略有些狐疑,怎的蓋頭都冇揭,便將她們這群下人趕出去了。她擔憂地看了一眼宋朝月,終還是走了出去。屋內終於隻剩下新婚夫婦二人了,可孟舒安不說話,反而是發出陣陣咳嗽,那聲音,愈演愈烈,讓宋朝月不禁懷疑他是否快冇了氣。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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